第二单:尊严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《买单:一亿赌局,七条人命》 第二单:尊严。。,手指紧紧地攥着手机,屏幕上是那条银行到账短信。十万块,数字明明白白。但她刚才看到的那个视频——儿子在草坪上跑的画面——像一根烧红的铁签子扎在她脑子里。“那是监控录像,”她自言自语,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,“他被人拍到了……三年前的监控……”,看向圆桌中央那片暗下去的地板,杜宾的全息投影已经消失了,只剩下黑胡桃木的桌面和嵌入其中的显示屏。“他一直在跟踪我儿子。”方姐的声音开始发抖,但不是害怕,是愤怒。“跟踪我们所有人。”静姐接了一句。,姿势和她在金融公司当高管时一模一样,脊背挺直,下巴微抬,像一个在董事会上评估风险的投资人。但她的眼睛出卖了她——那双眼睛不停地扫视着房间的每一个角落,从天花板上的音响到墙壁里的摄像头,从门禁的感应器到桌面上的显示屏。“这个房间至少有十二个摄像头,”她说,“天花板四个,桌沿六个,门口两个。还有麦克风,嵌在每把椅子的扶手里。”,像是被烫了一下。“姐,你别吓我。我不是吓你,”静姐转过来看着他,“我在告诉你——我们被监控了。从进这个门开始,每一句话,每一个表情,每一滴汗,都被人录下来了。”,没有说话,但他的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,像是在***冷静的现场评估。
阿豪嚼着口香糖,对这些话毫无兴趣。他把脚翘到桌上,闭目养神。
阿城没有参与这场对话。
他坐在椅子上,手机握在手里,屏幕上是女儿阿念的照片。那是去年在医院拍的,阿念剃了光头,但笑得很开心,因为她那天第一次吃到了冰淇淋。
他的拇指在屏幕上摩挲了几下,然后退出了相册,打开了银行APP。
余额:100,327.50。
之前的327块5是他全部的积蓄。现在,后面多了四个零。
他盯着那串数字看了五秒钟,然后锁屏,把手机塞回裤兜最深处的口袋,拉上了拉链。
十万块。
够阿念做两期化疗。
够他少搬三个月的砖。
够他晚上睡觉的时候不再梦见医院催款单。
但不够。
不够治好她。不够让她像正常小孩一样上***、过家家、扎小辫子。
不够。
老梁也在看手机。
他比阿城更直接——他把银行到账的截图发给了妻子的主治医生,附了一句话:“王医生,手术押金我先交一部分,剩下的我很快凑齐。”
对方秒回了一个大拇指表情。
老梁盯着那个大拇指看了半天,鼻子一酸。他已经三年没见过这个表情了。三年里,他收到的消息都是“不好意思,费用还没交吗”、“梁先生,阮玉女士的用药可能要暂停了”、“您再想想办法”。
他把手机贴在胸口,闭上了眼睛。
阿珍坐在最角落的位置,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,耳机塞着,音乐声大到旁边的**都能听到歌词。她在听一首很吵的说唱,全是脏话和钞票。
但她的眼睛没有闭上。
她在观察。
从进这个房间开始,她就在观察每一个人。这是她在养父母家学会的本事——不说话,不出声,看。看谁心情好,看谁心情不好,看谁今天会打她,看谁今天会给她一口饭吃。
方姐:崩溃边缘,但有韧性,像一根被拧到极限的橡皮筋,还没断。
静姐:冷静得像***术刀,但这种人最危险,因为她不会崩溃,她只会算计。
老梁:老实人,已经被生活打趴下了,现在跪着往前走。
**:纸老虎,嘴巴越大胆子越小。
林教授:阿珍看不透。这个男人太体面了,体面得不像是会来这种地方的人。但他来了。说明他的体面已经被撕碎了。
阿城:沉默,稳定,像一块石头。但石头下面压着什么,谁都不知道。
阿豪:莽夫。最危险的那种,因为他没有底线。
门开了。
不是西装男,是杜宾。
这次不是全息投影。
一个真实的、活生生的老人从门外走了进来。他比全息影像里矮一些,大概一米七出头,但气场不减反增,因为真人会动,会呼吸,会让人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雪松香水味。
他的西装换了一套,深灰色,领带是银色的,胸口别着一枚小小的胸针——一个圆桌骑士的徽章,金色的,在灯光下闪了一下。
“各位休息得怎么样?”他的声音和刚才一样温和,但没有了全息投影那层滤镜,反而多了一种让人不舒服的真实感。
没有人回答。
杜宾也不在意。他走到圆桌旁那把比其他椅子大一圈的高背椅前,坐了下来。
他坐下的一瞬间,圆桌中央的地板再次亮了起来,全息投影这次呈现的不是他的影像,而是一张巨大的扑克牌。
黑桃A。
“第二轮,我称之为‘尊严代价’,”杜宾说,手指在扶手的触摸屏上轻轻一点,每个人面前的显示屏同时刷新,“如你们所见,奖金是三十万。代价任务,有三个选项。”
屏幕上列出三行字:
选项A:模仿一种动物的叫声,并由在场所有人投票表决“像不像”。获得半数以上“像”票,即算完成任务。
选项*:单膝跪地,为坐在您对面的玩家擦鞋。擦净即可,不限时长。
选项C:连续扇自己耳光十下。每一下必须发出清脆的响声,由音量传感器判定合格。
“三者选其一,”杜宾补充道,“完成即得三十万。未完成或拒绝执行,扣除一点生命值。”
**第一个开口:“这**是什么鬼任务?”
杜宾看了他一眼,那个目光不冷不热,但**莫名其妙地缩了缩脖子。
“游戏规则,”杜宾说,“你可以选择做,也可以选择不做。没有人强迫你。”
他环顾了一圈,嘴角又浮起那个似笑非笑的弧度:“顺便说一句,选择弃权的,本轮奖金为零,但生命值不扣。如果你觉得三十万不值得你做这些事,你完全可以坐着不动。”
静姐举手:“我有一个问题。”
“请说。”
“这种任务的评判标准是主观的,”静姐指了指选项A,“‘像不像’由在场所有人投票决定。如果有人故意投‘不像’,怎么办?”
杜宾笑了。
这是阿城第一次看到他真正的笑容——不是那种礼貌性的、嘴角上扬的假笑,而是真真切切觉得好笑的那种笑。
“秦静女士,”杜宾说,“你刚才说这个房间里有十二个摄像头。你说得对。但你漏数了一件事。”
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。
“不是摄像头多少的问题,是摄像头在谁手里的问题。”
静姐的脸色没有变化,但她没有再问了。
“选择权在你们,”杜宾靠在椅背上,“第二轮,现在开始。”
八个人,八张黑卡,八个不同的选择。
三十万。
尊严。
代价。
谁会是第一个?
(第三章完)